《吸血鬼家庭屍篇》:就是要讓你知道這是部偽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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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看過那麼多偽紀錄片(mockumentary),這還是頭一遭見到以吸血鬼為主題的偽紀錄片。我不確定《吸血鬼家庭屍篇》是否為影史上首部以吸血鬼為被記錄者的偽紀錄片,但,可以確定本片絕對是名副其實的偽紀錄片。

  不少觀眾都將第一人稱的仿實境電影與偽紀錄片混為一談,誤以為凡只要是手持攝影就等同於偽紀錄片,實則不然。所謂的偽紀錄片,顧名思義,就是偽裝成紀錄片的一種電影手法及敘事形式。若要釐清何謂偽紀錄片,首先就得定義何謂紀錄片?其中包括紀錄片是如何取材?如何訪談?如何涉入?如何旁觀?如何攝影?如何框取?如何剪輯?如何陳述觀點?如何表達意見?甚至還有如何上字幕,如何配樂等?我無意在本文逐一討論紀錄片之所以是紀錄片的各種獨特要因,僅將重點放在為何偽紀錄片要偽裝成紀錄片?原因無它,無非就是要取紀錄片的可信度、真實性與權威感,藉由魚目混珠,假以亂真的反串方式,讓觀眾信以為真,進而造就出更多面向的觀影樂趣與認知衝擊。

  正因為偽紀錄片是種偽裝成紀錄片的電影格式,因此,形式上,若不具備紀錄片獨有的攝影、剪輯等有意識的紀錄手法,無明確的紀錄主題與紀錄動機,自然就不會被歸納為偽紀錄片。舉例來說,著名的第一人稱驚悚片《厄夜叢林》,並不能稱之為偽紀錄片,因為其攝影、剪輯均缺乏紀錄片所需的主題、動機與導演意識,充其量,就只是一部偽家庭攝影風格的造假V8影片。以此類推,《墓地邂逅》、《錄到鬼》、《柯洛弗檔案》、《靈動鬼影實錄》等族繁不及備載,採第一人稱手持攝影的恐怖驚悚片也都不能視為偽紀錄片,只因為這些作品,全都不符紀錄片的成立要素。

  反觀1985年的《搖滾萬萬歲》(This Is Spinal Tap)就是不折不扣的偽紀錄片,並且是影史上第一部以樂團為被攝者、被紀錄對象的偽紀錄片,成功地偽造出一支名為「Spinal Tap」的英國重金屬樂團,並以紀錄片的訪談、直擊、側寫手法,輔以電視台的新聞畫面強化其可信度,讓觀眾不只觀影當下,甚至多年之後,都還堅信世界上曾有一組名為「Spinal Tap」的地下經典樂團。

  類似音樂題材的偽紀錄片甚多,《搖滾雙子星》(Brothers of the head)、《撼動生命》(It’s All Gone Pete Tong)、《NOVEM》皆是著名的贗品。至於為什麼偽紀錄片多用於音樂題材?想必是古今中外的音樂人、樂團猶如過江之鯽,時不我予者的悲劇性色彩,再再提供絕佳的杜撰條件。

  再回頭看看這部《吸血鬼家庭屍篇》,從電影開場的字卡就映出紐西蘭紀錄片基金會作為背書,企圖讓觀眾相信這是一部具官方保證其真實性的紀錄片。爾後,觀眾將看到一部採用典型紀錄片攝影風格、運鏡手法、訪談形式、字幕與動畫使用方法所建構的偽吸血鬼紀錄片。不過,導演並沒有要說服觀眾本片內容一切屬實的企圖,相反地,早早就讓觀眾意識到這是部假借紀錄片形式,講述吸血鬼的私生活有哪些不為人知,難以與外人言的酸甜苦辣。正因為觀眾老早就發現這是部偽紀錄片,片中諸位吸血鬼、狼人、女巫、殭屍又是那般正經八百地在鏡頭前進行煞有其事的對話互動與自白口述,於是,真偽虛實之間,便創造出許許多多既反諷紀錄片形式本身,也嘲弄著吸血鬼傳說、吸血鬼文學、吸血鬼電影的笑點,著實讓人拍案叫絕,笑到合不攏嘴。

  本片由紐西蘭音樂團體「痞客二人組」之一的傑梅奈克萊門特(Jemaine Clement),與曾經以《兩車一夜》入圍奧斯卡最佳短片的泰卡懷蒂蒂(Taika Waititi)聯袂自編自導還自演,屏除神來一筆,惡搞至極的偽紀錄片形式美學不說,此二君的執導功力、編劇造詣以及令人不禁莞爾的喜劇演出天分,再再讓我想起以《終棘警探》、《活人牲吃》等一系列反類型惡搞電影聞名的席蒙珮吉(Simon Pegg)與尼克佛洛斯特(Nick Frost)這黃金組合。衷心期待這兩位鬼才日後還能繼續合作,將偽紀錄片的惡搞精神套用在更多類型電影之中,或者,各自發展,成為沙查巴隆科恩(Sacha Baron Cohen)那般挖苦、反諷能手也不錯。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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