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動:鬼影實錄》:寫在厄夜叢林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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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短評這部《靈動:鬼影實錄》,我事先速寫了一篇關於十年前傳奇性偽紀錄片,真驚悚片《厄夜叢林》的文章,回顧當年藝匠娛樂-Artisan Entertainment(後來被獅子門併購)如何藉由種種假以亂真的行銷手段,有計畫地誤導觀眾去相信這部《厄夜叢林》是真人真事的錄像影片,遂使得這部超低成本製作的第一人稱超激烈晃動偽記錄片成為當年北美觀影者心中最可怕,同時,也一度成為歷史上票房收益比最高的電影(後來被《靈動》給打破)。

  綜觀《厄夜叢林》出現後的這十年,有幾部驚悚片均是仿效此第一人稱偽記錄片手法拍攝,例如《錄到鬼》,《喬治羅密歐之活屍日記》,甚至還包含《柯洛弗檔案》。乍看之下,這幾部電影均使用相同手法拍攝,但在手法運用的目的與意義上卻有程度差別。簡單說,《靈動:鬼影實錄》與《厄夜叢林》採用第一人稱偽記錄片手法拍攝是為了強化觀眾「這是真人真事」的預期心理。反觀《錄到鬼》,《活屍日記》則將該手法作為一種劇情敘事方法,一種視野,一種工具,且從宣傳到觀賞過程,均擺明讓觀眾知道「這是種手法,這是部劇情片」。

  正因為有如是差別,所以,這幾部電影在視覺呈現上的質感也就大大不同,尤其是要創造真人真事的真實感的《靈動》與《厄夜叢林》二片,必須以更廉價,更粗糙,更接近日常生活素人業餘攝影的質感,來強化真實。

  再比較《靈動:鬼影實錄》與《厄夜叢林》,兩片雖同樣強調真人、真事、真實遭遇,意圖使恐懼感建立在真實感上,但是,這兩部電影的紀錄角度卻也有不同之處:《厄夜叢林》採完全第一人稱角度,觀眾與角色一同誤闖幽冥森林,主觀臨場感,觀眾參予度最高,再加上片商於映前行銷不斷催眠「這是真的」,發自心理的驚悚度自然爆表。直到現在,還有許多觀眾認為《厄夜叢林》是真人真事。

反觀《靈動》,多數時候,都是將攝影機擺放在第三人稱的旁觀位置,偶爾才替換為第一人稱的視野,於是乎,《靈動》帶給觀眾的恐懼感並非來自我們投入到角色的主觀認同中,而是經由旁觀(監視),目睹到角色入睡之後,屋內所發生的種種靈異現象。

  相對於劇情片的剪輯節奏,此種旁觀的記錄方式,畫面顯得呆滯,節奏過於冗長,若無真人真事的預期認知心理下觀賞,觀眾容易心生不耐。偏偏《靈動》不像《厄夜叢林》在映前作了大規模有計畫性誤導行銷宣傳,所以觀眾在旁觀《靈動》時,不免發現這是「戲劇」,而非「真實」;對於鏡頭擺放的位置,直拍那永遠都不關的房門,畫面構圖左半部成為很大的「期待鏡位」,也讓觀眾感到這是刻意的攝影手法,並不像《厄夜叢林》的主觀鏡頭使用那樣自然逼真。

  就其「劇情」來看,《靈動》帶給觀眾的恐懼感乃建立在我們每天都要面對的現實-睡眠。在觀賞本片後,當下可能還不會認為這部片有何驚悚度,回家入睡時,聽到天花板有彈珠聲滾動,或任何異象異聲,不免感到草木皆兵,心裡毛毛。這種回家之後驚悚感反而強過戲院當下的現象,倒是很像當年的《七夜怪談》-誰家沒有鏡子?沒有電視?沒有反射物。

  《厄夜叢林》佔有形式手法的開創性,以及史上最成功的電影行銷案例等天時地利人和,當年能夠創造奇蹟式的票房。相對來看,《靈動:鬼影實錄》的賣座,最大的推力無非是大導演史蒂芬史匹柏一句「一生中看過最恐怖的電影」的推薦吧。除此之外呢?我認為與美國文化中源自歐洲中世紀以來的「惡靈避諱」有關。然而,台灣觀眾會害怕歐美的惡靈嗎?我們應該比較害怕紅衣小女孩吧!

  再者,台灣觀眾越來越缺乏想像力,同時,對於恐怖片、驚悚片的要求越來越偏向泰式重口味。因此,本片在台灣,無論內容、表現形式、還有題材,絕對不吃香,也很難叫好,但基本票房肯定是有的,畢竟台灣民眾特愛自虐看鬼片嚇自己,只是,《靈動》在台灣肯定很難大賣,尤其是片商一直以史蒂芬史匹柏的推薦來行銷本片,將會造成更多觀眾期待值不符的失望。

  最後補充一點,我始終認為《厄夜叢林》的行銷案是近十年我看過最屌,最有計畫性,也是最成功的案例。其次,就是《柯洛佛檔案》,但這是另外個故事,有機會再聊。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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