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克頭返鄉記》:落俗套而不俗的親情悲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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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電影,就算你老早就曉得劇情梗概,或者在觀賞過程中早早就能預知緊接下來的劇情會有哪些轉折發展,你仍然不覺得它老派,反而覺得它好看,還被它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沖田修一執導,前田敦子與松田龍平主演的《龐克頭返鄉記》就是這樣一齣劇情落俗套卻拍得不俗的親情劇。

  《龐克頭返鄉記》的故事誠如其中譯片名所提示,在東京苦熬音樂夢多年的叛逆兒子「永吉」,頂著顆龐克頭,帶著懷孕的未婚妻「由佳」,回到廣島沿海的離島故鄉,準備告知小倆口打算結婚的消息,這才發現父親業已罹患癌症末期。永吉在照料父親的過程中,父子倆逐漸解開心結,重新認識與接納彼此,也讓雙方有共同成長的契機。故事最後,永吉已從少不經事的男孩,蛻變成可靠的男人,可靠的丈夫。同時,妻子由佳在陪同永吉共同面對如此無常遽變的同時,也讓自己從糊裡糊塗的女孩變成了能幹的妻子,稱職的母親。

  如是劇情架構,如是人物設定,說好聽點是典型,說難聽點是八股。不過,我深信任何觀眾觀賞過本片之後,絕對不會有人認為它陳腔濫調,反而會驚喜於導演沖田修一竟能揉合三谷幸喜式的幽默,北野武式的荒謬與小津安二郎的溫馨,將如此老套的家庭故事,拍出讓人哭笑皆得,啼笑皆是的戲劇層次與感染力。尤其是那冷面笑匠般的說故事方式,經常冷不防地以不太正經的口氣,不太嚴肅的場面調度,正經地討論嚴肅的生死議題、緊張的世代關係與徬徨的自我追尋等戲劇母題,遂成為一齣敘事節奏、情節發展、人物形象、情感交流皆具備獨特喜劇魅力的親情倫理劇與個人成長電影。

  沖田修一的作品,過去我只看過《橫道世之介》,其餘則還無緣一睹,因此,實在無法藉由綜觀其作品脈絡,分析是否有「作者論」下的統一主題、風格?若純就《龐克頭返鄉記》與《橫道世之介》兩部作品來看,沖田修一乃是帶有一定程度的黑色幽默、反骨性格且有意顛覆類型公式但又不會惡搞過度的風趣導演。他的選角眼光頗為精準,也很能激發演員在演技上的柔軟度、細膩度等潛能,像是本片飾演由佳的前田敦子,堪稱我看過她演戲以來,演得最有說服力的一次。

  另一方面,在角色塑造上,沖田修一刻意讓男女主角、男女配角都有顯而易見的性格缺陷與偏執之處,這些缺陷,這些偏執,其實都是因為愛,無論是愛的對象是人,事,還是物。只是沖田修一電影中的人物都不擅於表達對人的愛,只敢坦承對事物的迷戀,因而使得其角色往往給人不善表達愛慕之情的第一印象。縱使隨著接踵而來的事件發展,角色間會逐漸學會表達對人的愛,其表達方式仍是隱晦、內斂而非大方、外顯地。若說《橫道世之介》就是導演沖田修一的自畫像,其電影角色的不善表達想必就是反映他本人現實生活的性格吧?如果這樣的推敲無詮釋過度,自然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沖田修一對於80年代的日本有著獨特的懷舊之情,因為他就是在80年代就學,80年代可是沖田修一最美好的青春時光啊。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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