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饗米其林》:上菜順序與如何擺盤真是大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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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北美美食節目《真人秀:終極食譜對決》(Ultimate Recipe Showdow)導演喬瑟夫列維(Joseph Levy)所執導的紀錄片《夢饗米其林》,其英文片名為「Spinning Plates」,也就是馬戲團中常見的轉盤子特技。Spinning Plates是否尚有其他弦外之音的俚語寓意,不得而知,但,台灣片商將它翻譯成「夢饗米其林」堪稱神來之筆,恰恰題點出本片確實有夢想,有饗宴,也有米其林三星餐廳與名廚。

  《夢饗米其林》全片共分成三條線路,三組人馬去作紀錄,分別有自2012年開始,連續三年榮獲米其林三星評鑑的芝加哥餐廳「Alinea」與主廚格蘭特阿卡茲(Grant Achatz)-常觀賞MOD美食頻道的觀眾肯定熟稔此位以分子料理見長的傳奇主廚,以及愛荷華州的布萊巴克鄉村餐廳(Breitbach’s Country Dining)與亞利桑那州的墨西哥餐廳「嘉碧廚房」(La Cocina de Gabby)。此三間餐廳與其主廚,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心路歷程,各有各對於料理這份工作的使命感、責任感與美學想像力,殊途同歸的是渠等廚師都試圖將生命的喜悅與幸福,藉由各自的廚藝,透過佳餚,經由味蕾,傳達給饕客去感受,去共鳴。

  這樣一部關於餐廳,關於廚師,關於烹飪的紀錄片,除了純粹的人事物記錄,還能延伸出什麼討論?烹飪的細節?美味的秘方?餐廳的秘辛?餐飲界的八卦,還是?

  就以類似餐飲題材的紀錄片《壽司之神》來說,片中透過日本米其林三星主廚小野二郎的生平,見證他追求完美壽司的一絲不苟,觀者於焉能夠深入一睹日本達人文化、職人精神的最高境界,從中,也給予我輩砥礪自身,精益求精的鼓舞力量。

  在另一部紀錄片《米其林廚神:美味的傳承》中,我們除了見證到另一位米其林三星主廚米修布拉斯神乎奇技的廚藝背後同樣有著高度自律的職人精神外,更能切身感受他寄託兒子能繼承衣缽,克紹箕裘時的焦慮、憂愁,從中理解到一家能世代傳承,品質維持不墜的經典餐廳有多麼難得。

  類似《米其林廚神:美味的傳承》片中的父子緊張關係同樣也曾出現在《壽司之神》之中。

  回過頭來,再看看這部《夢饗米其林》。坦白說,看來看去,我始終感受不到導演除了最基礎的人物訪談紀錄外,是否曾想要再進一步探索任何更高層次的討論?我並不是鼓勵每部紀錄片都得追求戲劇衝突、批判力道甚至動之以情的煽情元素,也不是完全認同每位紀錄片導演都能將個人意志、理念、價值觀投注於被記錄的角色與題材之中。但是,絲毫不見任何作者主張意念,沒有任何議題討論,沒有戲劇操弄,導演完全安分守己,也毫不追求形式美學,純粹只作紀錄的紀錄片,可行嗎?

  然而,本片真的就只甘於平平順順地讓三條線路輪流上陣,平行剪輯,各自敘事,最後,才藉由格蘭特的旁白作為畫外音,剪輯所有餐廳、廚師的畫面作形式上的總結。好吧,就算是導演只想作純粹的訪談紀錄,片中三條主線的呈現是否詳實?是否清晰?是否有所殘缺遺漏?是不是為了平均分配三條主線的時間比重,導致每條線的經營都不夠精緻,不夠均勻,甚至虎頭蛇尾?

  空有一盤好菜色,卻不作更精緻的擺盤,不講究提色、提香、提味的配菜,不思考上菜順序如何相互輝映,這肯定不是一頓會讓人印象深刻,回味再三的好佳餚。可惜,本片空有一名曾罹患舌癌四期竟能康復痊癒的傳奇米其林三星主廚,空有愛荷華州歷史最悠久卻遭兩次祝融肆虐的經典餐廳,卻因為無法好好利用深具「萬事起頭難」、「有夢最美」等勵志寓意的「嘉碧廚房」主人翁的故事,讓它成為前兩道主菜提味的配菜,或在更精緻的上菜時間端上桌,以求前後對比,相互增色,最後,就在導演只甘於作三條線路平行剪輯的呆板敘事下,致使這三道好菜無法創造更多可能,甚為可惜。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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