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歐陽盆栽》:這個殺手非常冷,這部電影非常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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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萊塢在2007年編劇協會百日大罷工以降便鬧嚴重劇本荒,以至於越來越多電影拍攝計畫須轉向美國本地與世界各地的暢銷小說中取得故事,進而造成近幾年小說改編之電影比例日益漸高。反觀台灣,除了導演自己編撰的「作者論」劇本外,真正專職的劇作家趨近於零,精彩的原創劇本更是鳳毛麟角,就算有,也會像《魚狗》等片的下場一樣,被惡搞得體無完膚。於是,若有金主想要投資一部「有賣相」,「能翻本」的台灣電影,如何從業已暢銷的小說中挑選來改編成劇,勢必成為當今台灣新電影的另一股趨勢。

九把刀,當前網路世代暢銷小說家中的執牛耳者。不管您是否能認真看待「網路文學」,都無法否定王家衛買下《流離尋岸的花》及《無與倫比的自由》兩書的改編授權之事實背後無非肯定著九把刀書中想像世界確實有其可觀之處。至於曾志偉創辦的影市堂願意投資其小說《殺手,風華絕代的正義》中的「歐陽盆栽」改編成電影《殺手歐陽盆栽》,更是考量其知名度高,死衷書迷眾,書迷轉化成影迷的票房潛力可觀。

小說改編之電影,對我而言,不管有無讀過原著,評論起來,仍舊是小說的歸小說,電影的歸電影。若真要在電影中談小說,小說外論電影,那也不過是在評論其改編劇本改得好不好?導演在選角、對白、調度上能否在電影文本的影像敘事架構中兼顧原著精神、文字美學?還是試度修改,甚或顛覆原著?或因為過分拘泥於原著而使得電影不成電影?

坦白說,因為沒讀過原著,不得而知電影是否照著原著的設定、章回拍攝?如​果是,那麼,《殺手歐陽盆栽》代表的應當是當代台灣普羅大眾的文學脾​胃,對於我這等老學究,學院派,自然會格格不入,無法吸收,無法理解其幽默何在?奇幻何在?動人何在?我想,生命有限而學海無涯,經典文學都讀不完了,還是繼續寒窗苦讀老文學就好。

倘若《殺手歐陽盆栽》不是按照原著拍的,那麼,我強烈建議九把刀最好嚴加責問李豐博(@pple)、尹志文兩位導演為什麼會拍出一部要奇幻不​奇幻,要惡搞不惡搞,要寫實不寫實的三流電影,誤導未讀過九把刀著作如我者肯定誤會原著是何等粗劣低俗。

暫且不管改編得好不好,純不純。純就電影論電影,在片中,導演有意將蕭敬騰所飾演的菜鳥殺手歐陽盆栽塑造成介於《黑色追緝令》或蓋瑞奇《偷拐搶騙》、《兩根槍管》等片中冷面笑匠殺手形象-有些無厘頭,有些難以捉摸,完全的黑色幽默。結果,卻是完全的失敗中的失敗。失敗的原因,固然與蕭敬騰那「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呆滯僵直不知變通的生硬演技有絕對關係,兩位導演為何能接受如此單板僵硬的演技?且在情節安排上,場面調度上,剪輯敘事上,再再地愚化了、弱化了、平面化了這個角色,讓這位殺手成了並非冷血無情,而是不知感情該如何表達的愚蠢角色。那場歐陽盆栽懷捧著愛人小琪,面對著她血流並不如柱的垂死之際,卻以背誦著公式的語氣念著毫無情緒感染力的對白,光是這場戲,我想,如果今年有要續辦電影金驢獎的話,最驢男主角肯定非蕭敬騰莫屬。

蕭敬騰之外,其他配角除張國柱、曾志偉外,全都以脫韁野馬,毫不節制,常演得過火,或收放無節的演技各自為政,各唱各調。這更證明了臨時接拍本片的雙導演要不完全沒消化過,考慮過渠等角色該如何塑造,如何拿捏,如何導戲。要不就是他故意擺爛,搞臭九把刀。儘管如此,因為蕭敬騰真的是演得太差、太平,再加上全片劇情毫無戲劇起伏,無任何觀賞重點、刺點、爆點,因此,我輩只能被迫接受這些演技雖粗劣,但相對主角還是較好些的配角們亂中有序地撐起全片場面。

在劇情方面,為何歐陽盆栽如此善良怕事的性格會成為第二代殺手?為何他決定不殺人而是以詐術救人?他是如何說服被害者裝死隱世等,電影都沒解釋,這或許是導演刻意避而不談,盡量避免蕭敬騰那多做多錯,少做少錯的演技穿幫。更有可能是因為導演們真的不會講故事,甚至,根本不是來拍電影的,而是為了替金門高粱置入性行銷而來,為了替歌手蕭敬騰宣傳而來(最後一幕根本就是拍給蕭敬藤的歌迷看的玩笑)。這種無為而治,自成爛片的勇氣與精神,是不是也該頒個金驢獎最驢導演呢?

如果可以選擇,我寧可把觀看《殺手歐陽盆栽》的時間,還有撰寫這篇影評所耗費的近30分鐘,拿來重看一遍《終極追殺令》、《黑色追緝令》或《追殺比爾》。我是真的這樣想。哎呀,又多過30秒了。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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