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洛弗10號地窖》:牛頭對上馬嘴,張冠也能李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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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頭不對馬嘴」通常是被用作負面用語,但,對這部《柯洛弗10號地窖》而言,卻是再貼切不過的讚譽之詞。

  看中英片名,《柯洛弗10號地窖》(Cloverfield 10 lane)很容易令人聯想起2008年J.J.亞伯拉罕所執導,採第一人稱視角,全程手持拍攝的怪獸災難片《柯洛弗檔案》(Cloverfield),實際上,兩者劇情並無直接關聯,遑論血緣繼承關係,至多只能說故事背景有些遙遙呼應。因此,千萬別亂點鴛鴦譜,逕自將《柯洛弗10號地窖》說成《柯洛弗檔案》的續集,否則,這下可就真的牛頭不對馬嘴了。

  為何原本負面意味的「牛頭不對馬嘴」套用在《柯洛弗10號地窖》就成了正面讚譽之詞?一切只因為這部乍看平凡無奇,結局意外驚奇的年度奇片竟然能讓牛頭對上馬嘴變得合情,讓風馬牛都相干變得合理,甚至,讓張冠可以李戴,讓披著羊皮的狼,既是羊,也是狼,邏輯上完全說得通,過得去。

  在尚未觀賞之前,肯定沒人曉得上一段我在鬼扯些什麼。我也相信,任何人在觀賞過程,尤其是片尾最後十分鐘,勢必都會不斷地不斷地在心中咒罵這部片到底在胡謅些什麼?為何牛頭會對上馬嘴?為何突然出現風來相干?為何張冠要給李戴?難道說這又是一部故事超展開,結局大崩壞的爛尾作品嗎?直到謎底揭曉,劇情急轉直下,原來披著羊皮的狼,既是羊,也是狼,沒有人裝模作樣,也沒有人吹牛說謊,此時,恍然大悟,驚覺被擺了好幾道的觀眾,內心所有咒罵必將轉為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了什麼的驚嘆,無意間脫口而出的髒話都成為對這部巧詐之作的讚嘆。

  《柯洛弗10號地窖》是繼《詭屋》之後,又一部把我耍得團團轉,結局讓人不由得拍案叫絕的年度奇片。最後的十分鐘,就那短短的十分鐘,整齣戲的故事走向與戲劇調性竟然可以翻轉來,又翻轉去,讓人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看犯罪懸疑片,還是心理驚悚片,抑或科幻驚悚片,又或者是末日驚悚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假的像真的一樣,真的像假的一樣,當所有的真與所有的假,當所有假的像真的一樣與所有真的像假的一樣接踵而來,同時發生,先入為主,霧裡看花的觀眾只有被耍的份。

  高超的詐術往往奠基於絕大多數的實話,同樣地,《柯洛弗10號地窖》的成功並非最後十分鐘的翻案,翻案又翻案多麼狡詐,而是前面90分鐘的劇情如何扎扎實實地拍出一部煞有其事的心理驚悚片與犯罪懸疑片,氛圍營造,佈景建置,鏡頭語彙以及配樂運用等各方面表現都相當有火侯,直直讓我想起當年的《奪魂鋸》第一集,皆能讓人完全投入角色進退維谷的惶恐心境與草木皆兵的緊張處境之中。如此極簡的場景,極簡的調度,極簡的演員編制,拍攝難度與成本其實不高,台灣製片環境也能如法泡製,問題是有哪位台灣導演能在那麼極簡的戲劇架構與拍攝條件下,光靠角色互動、剪輯敘事與配樂引導,就能營造出詭譎、緊張、病態的戲劇氛圍,成熟掌握心理驚悚片、犯罪懸疑片所需的戲劇節奏與戲劇張力而不墜呢?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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