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訊》:寓意深遠與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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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深遠與意味不明經常是一體兩面,也往往只是一線之隔,一切端看導演如何表意,也得看觀眾將會如何解讀導演的原意,甚或只是願不願意作解讀而已。暫且屏除觀眾端因為各種理由而不想費心費力地去理解、體會、探索導演的用意,使得寓意深遠,餘韻無窮的佳片被斷然評為意味不明,令人費解-假設罪魁禍首是來自導演本身的語焉不詳,是他自己將寓意深遠的劇本拍得意味不明,渾沌不清呢?

就我來看,威廉尤班克(William Eubank)所執導的這部揉合科幻、驚悚、懸疑等類型元素,涉及電腦駭客、國家機密、外星人接觸等神秘事件題材於一身的《詭異訊》就是標標準準劇本概念很有想法,饒富寓意,實際拍出來卻不知所以然的一部作品。問題何在?打個比方-如果將片長97分鐘的《詭異訊》視為一首長歌,觀眾如您只能選擇其中某個片段聽個幾分鐘,若是只聽開場,您可能會以為這是首主旋律清晰明朗的清新民謠;若只聽開頭10分鐘左右,則會以為這是首略帶公路電影滄桑情懷的孤單情歌;若只聽開頭第20分鐘處,您可能會聯想起Brian Eno Ambient環境音樂的游離飄搖;若只聽第30分鐘段,則不免以為這是首充斥工業風格的實驗噪音;若只聽中後段呢,說不定會想起John Cage《4分33秒》的沉默暗啞;若是直接聽結尾最後一段呢?在太空緩飄的巨大回聲之後,竄出饒富速度感、未來感的Drum&Bass電器節拍,您會鼓掌叫好這首歌真是天才之作。一首長曲,內涵那麼多類型樂風,整體聽來,卻又讓人一頭霧水,不知所以然,這就是《詭異訊》全片的縮影。

更直白點說,《詭異訊》的問題就是各個片段單獨觀賞都有妙筆之處,整體看來卻是起承轉合間,各段落主旋律明顯各自為政,且表現形式美學無法統一,缺乏以一貫之的調性,更添各吹各調的凌亂觀感。最嚴重的是《詭異訊》整部片的概念其實以短片的片長規格拍攝最為適中,硬要拍成長片,既分散原本主題的強度,也稀釋掉戲劇張力的密度,使得全片看起來是如此鬆散。

當然,若是導演有能力將那雲泥之別的電影表現手法,將各式各樣的類型主題完美揉合於一爐,將主旋律調性玩得變化無窮,充滿機鋒,最終結尾再來個顛覆想像的大翻盤,讓原本看似理所當然的段落變出驚奇,讓所有意味不明之處頓時變得充滿寓意,甚至詩意,這部《詭異訊》肯定是不得了的曠世傑作。問題是導演威廉尤班克明顯沒有沃卓斯基兄弟的場面調度與影像敘事能力,甚至,我懷疑他至始至終只確定自己想拍一個怎樣驚世駭俗的結尾,其餘劇情則只是為了這個結局而生,且是胡謅一通的生法,於是,整齣片才會這樣東一塊,西一塊,跳過來,又跳過去,始終只能遊走於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故弄玄虛之中,最後只剩下「Damon反過來唸是Nomad」這種小聰明。

至於,終幕前冷不防地出現「金剛手」與「大力腿」,配合那不合時宜的慢動作與爆破特效,簡直讓這部片子僅存的意識流詩意美感全都消耗殆盡,變成一部讓人哭笑不得的鬧劇。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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