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黎明》:當遊戲與現實,難分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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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名引用自詩人雨果(Victor Hugo)一首思親同名詩的《明天的黎明》(Tomorrow At Dawn),片中關於親情、婚姻關係的情節雖與詩旨遙遙呼應,然而,全片看完,給人印象最為深刻的,反而是片中情感堅定的兄弟檔-馬修、保羅,在加入一個以300年前拿破崙時代「瓦格拉姆戰役」為背景的「角色扮演」社團後,虛擬的遊戲卻讓真實的人生產生質變,變得失序,變得無法控制,甚至還危及現實生活的安危。這一整個過程,時而穿越了歷史與當下的時空框架,時而悠游於真實與想像的無限邊境,當中真假難辨,假以亂真,真假之間的超文本性,與超現實感,使得這則故事,不只侷限在親情的層面,更涉及到真與假,夢境與現實的思辨,使其影像敘事充滿高度咀嚼性與啟發性。而開放式的結局更是意味深長,恰恰切題著明天的黎明「將會有什麼事發生」的潛台詞,讓本片提升為一部奇特不俗的奇趣之作。

  遊戲與人生-遊戲作為想像的現實,想像的實現,可以滿足現實人生之無法滿足,超脫現實人生之無法超脫。這說明了弟弟保羅加入角色扮演遊戲,著迷於拿破崙軍團武器裝扮的心理動機,無非是為了獲得現實藍領生活所無法企及的成就感與自信心。

  若遊戲為假,人生為真,遊戲本身就是參與遊戲者集體以假亂真的情境劇。然而,在遊戲情境之外的人,旁觀遊戲中的人,無論扮裝、動作、神情還是言語,全都顯得荒謬可笑。由此便可解釋,採旁觀者的角度-即身為觀眾的我們,何以觀賞全片,總是不斷大笑,原因就在於「荒謬」。

  遊戲者之間總有股默契:在遊戲中,沒有人會去質疑「道具是假」、「身分是假」、「假是假」,而是充分相信「假即為真」,若此默契被打破,遊戲便無法繼續戲遊,剩下的,就是遊戲者與拆穿者間的尷尬。就以身為鋼琴名家的哥哥馬修為例,他起初加入角色扮演遊戲,理性仍強過非理性,仍無法完全投入其中,隨時都「狀況外」地想對遊戲者潑盆冷水:「這是假的,這是在演戲,何必認真看待。」反觀,保羅與其他參與遊戲者,則是完全入戲,自得其樂。

  除可滿足現實生活的不滿足,逃避現實生活的無法逃避外,若遊戲參予者適可而止的投入其中,遊戲總能為現實人生帶來許多好處,就像是馬修透過這原本讓他視為可笑的扮裝遊戲,在投入其中,隨之附和,一起編織了虛擬的真實,加入了荒謬的情境劇,甚至,是在向敵對軍團的遊戲者揮了一拳,成為真正的拿破崙軍人之後,回到現實生活,他老婆不禁讚嘆:「你在鄉下從事的活動讓你的琴藝變好了。」

  反之,一旦入戲太深,不可自拔,遊戲反倒會吞噬現實生活的秩序,這由片中馬修、保羅弄假成真,假戲真作,最終導致其現實生活受到恐嚇報復,母親甚至受到池魚之殃便可得到證明。

  歸納來說,《明天的黎明》對於真與假,遊戲與人生,虛擬與現實的討論,手法極為高明,劇本十分聰穎,口吻相當風趣,尤其是導演在剪接敘事與場面調度上,大量運用這則「角色扮演」的異想故事特有的現實與超現實性,在上戲與下戲,戲裡與戲外等戲中戲間,找到令人莞爾,讓人發噱的喜劇元素。同時,那如音樂般流動的節奏感,更讓這則故事讀來一氣呵成,餘韻無窮。

  走出戲院外,仔細想想,那籃球場上高喊「看我詹姆斯大帝五步上籃的利害」的高中生;在大魯閣打擊練習場上,煞有其事拉著右手肩領,假裝鈴木一朗上身的打者;在網咖裡頭,廢寢忘食,網路中毒的孩子們的行徑,《明天的黎明》這則妙趣橫生的故事,就只是一則故事而已嗎?還是它是現代生活中,早已存在的現象寫照呢?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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