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大道》:百分之九十九道地英國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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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不折不扣,百分之九十九道地英國風味的作品,全劇由英國演員擔綱所有的主配角色,那十足英倫作風的妝扮,總是叼著根菸,或大麻,喫著必得添上兩塊方糖的英式早午茶,或威士忌,背景播放著六十年代至今的英國知名樂團經典單曲,彼此操著濃厚英國口音腔調講著言不及義的對話,時而夾雜英國獨有的黑色幽默。故事中,可見有別於《教父》義式嚴謹作風的英式瘋顛黑道,也有標準英國式的瘋狂扒糞狗仔,當然,更有英國街上處處可見的修女、移民、乞丐與壞痞子。除此之外,那英國式的運鏡構圖,英國式的剪輯節奏,英國式的敘事邏輯 ,以及傳統英國式的愛情悲劇,再再證明這是一部專為倫敦所拍攝的一部英式電影。但是,為什麼我會稱本片只是百分之九十九純度的道地英國風味呢?因為導演是來自美國,曾以《神鬼無間》奪下奧斯卡最佳改編劇本獎的威廉莫納漢(William Monahan)。

《倫敦大道》是威廉莫納漢編而優則導的首部執導作品。或許我們可以這樣看:《倫敦大道》是威廉莫納漢將他個人的倫敦印象置入於所擅長的黑幫題材劇本中。回顧威廉莫納漢昔日的劇作,除卻《王者天下》,舉凡《神鬼無間》、《謊言對決》、《驚爆萬惡城》,每一部都或多或少與黑幫題材有關。片中主角的情境也一如《倫敦大道》中科林法洛所飾演的「更生人」米契一樣,不得安寧的命運逼他走向絕路,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最後得以一己之力去對抗大蝦米。特別的是,威廉莫納漢在這齣《倫敦大道》中,不僅僅企圖敘說「另一則」黑幫故事而已,更將許多主流與次文化上的英國觀察全都巧妙融入於劇本設定之中。米契與夏洛特(琦拉奈特莉飾)間愛情關係的不得善終,則遙遙呼應著英國悲劇傳統以來的愛情悲劇。從各角度觀之,乍看之下,還真容易以為這是由英國籍導演所拍攝的作品。。

或許是首次執導之故,威廉莫納漢對於節奏的掌握度,敘事的清晰度,角色塑造的完整度,從米契決定向黑道頭目甘特宣戰,大開殺戒開始,有些亂了分寸。許多人物個人內在意志的轉向,彼此間關係的變化等文戲上,失去電影前半段的自信與力道,焦點不再清晰,層次不再分明。儘管如此,科林法洛幾乎與片中的所飾演的米契一樣,可說是憑著一己之力,扭轉乾坤,扳回劣勢,將許多導演在敘事論情的不足之處,或戲劇性銜接的斷裂,或人物關係發展的跳接等,用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神態、肢體,先將米契這名身處在黑與白、善與惡、愛與復仇,過去與現在間糾纏不清的複雜角色詮釋的淋漓盡致,有血有肉。並在獨善其身之後,又能兼善全片,補完了所有導演技術上的失誤,還有對於角色發展非必要的空白與不完善的遺漏。甚至,還挽救了琦拉奈特莉稍嫌放不開的演出。

其實琦拉奈特莉所飾演的退休當紅女星夏洛特是個很有意思的角色,她不僅直接反射出英國狗仔文化的醜態,也側寫出現實生活若干身處鎂光燈下,隨時隨地都遭意淫意味強烈的鏡頭窺伺,隱私全無,安全感盡失的女星、名人,何以會被逼瘋,逼死,一如黛安娜王妃等。同時,夏洛特此一角色的設定,也提供了與出身自黑幫的米契,有階級上對比,處境上共鳴的標準,進而提升全劇戲劇上、人物上的層次感。可惜的是,夏洛特甫出場,琦拉奈特莉在詮釋其多疑、敏感、躁鬱的個性時,還未能真正成為一位「多疑、敏感、躁鬱的夏洛特」,而像是「琦拉奈特莉正在揣摩多疑、敏感、躁鬱的夏洛特」。在戲劇中段,誤打誤撞成為夏洛特私人保鑣的米契,因近水樓臺,或因彼此間內心苦楚同病相憐因而萌生愛火之後,琦拉奈特莉完全順著科林法洛的引導去演繹,情況看似好轉,其實功勞還是得算在柯林法洛上。

這樣說來,支持科林法洛的影迷,能錯過這部片子嗎?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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