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樂,所以我快樂》:醉翁之意不在酒的4P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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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片商的媒體公關宣傳稿屢屢以「換妻」字眼來概括《你快樂,所以我快樂》(Happy Few)的故事題材背景時,雖可以諒解其用字遣詞的對話(行銷)對象是父權觀根深柢固的台灣觀眾,但卻也悖逆了編導安東尼寇迪耶(Antony Cordier)在片中隱隱置入的女權觀點與對男性陽具崇拜的反諷。是故,我寧可選擇以「交換伴侶」來描述這部刻劃男女情慾的電影。

能夠分享肉體,卻要獨佔情感,儼然成為法國新銳導演安東尼寇迪耶(Antony Cordier)電影作品中以一貫之,反覆申論的軸心概念。正因如此,從《三人冷水澡》(Cold Showers)的兩男一女,到新作《你快樂,所以我快樂》中的兩對夫妻,看似挑戰道德禮教,一夫一妻制的聳動情色題材,實則乃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聲東擊西,因為電影的重點從來都不是3P或4P的場面有多麼讓人想入非非,勃起潮吹,也非歌頌肉體自主,性愛自由,意圖喚起坐在黑暗戲院裡的人們,潛藏心中的獸性慾望,而是從片中角色交換體液,分享肉體的純粹歡愉,對照著做愛後的動物感傷,自我懷疑,進而撞擊出男女之間面對性與愛、情與慾、靈與肉的觀念大不同。

在《你快樂,所以我快樂》,先是明言這場交換伴侶的獸之戲是沒有任何道德羈絆,規矩可循,是完全你情我願,各取所需,為高潮而高潮的集體動物狂歡。起先,一切看來都是如此的自由自在,漸漸地,當男女角色不可避免的私慾己念打破了4P之間的純粹美好,於是有人提出制定遊戲規則以達到互忌互妒所能忍受最低限度的恐怖平衡。原本高呼情慾自由的互享關係一旦有了約束,高潮也就不再純粹,性與愛,靈與肉又再度被綑在一起看待。電影所要表達的重點也就在於這段4P關係如何從純粹變得不純粹,男女角色各自的私慾己念所為何事?

從這段互享關係的質變過程中,觀眾不難發現,男人終究是感官的,女人終究是感性的;男人只在意肉體的感受,女人卻在意心裡的感覺。於是乎,片中打破4人互享關係的衝突點乃在於男人們對於長度-時間上與尺寸上的較量,女人卻是在暗暗計較對方給自己,還是給對方的愛孰多孰寡。而當這些檯面下的互忌互妒轉到檯面上,故事最後以拆夥作收,各自回歸「正常」生活也就是可想而知的必然結局。

事實上,男女之間錯綜複雜的情慾糾葛,道德壓抑與獸性解放是難以用二分法來劃分討論的。但是,二分法確實是最快速,最有效,也最具戲劇效果的劇本方法。因此,《你快樂,所以我快樂》採用二分法與其所對應的平行剪輯方式,來描述兩對情侶間的4P互動關係,也就是無可厚非,且容易帶領觀眾入戲的最佳選擇。

可惜的是,全片在影像敘事上,對於男女角色的慾望所求描繪的不夠銘心刻骨,角色面對的困境也陳述的不夠糾結。小處不夠深刻,大處不夠迷惘,既無感官刺激,也無道德震撼,故全片看來始終給我一種不夠多,也不夠少的尷尬狀態,有些雷聲大,雨點小的遺憾。所幸,攝影的美感上,與剪輯的節奏上,仍保有導演前作《三人冷水澡》的水準。配樂很有加效果。片中幾位影后、影帝級的演員互飆演技也相當可觀。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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