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地震》:動情而不煽情,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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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要想得太多,鑽牛角尖,只要跟著劇情發展起落走,《唐山大地震》無疑是一部相當感人肺腑,動人心弦,催人落淚的劇情片-沒錯!它是劇情片,而非災難片,更非特效片,千萬別被片名與預告片給騙了。
   《唐山大地震》除了開場那段號稱花了絕大部分製片預算,由中韓合作拍攝的特效場面,觸目驚心的大地震煉獄場景外,往後劇情發展均圍繞在一個家破人亡的家 庭與其倖存者震後餘生的悲悽故事。全劇故事發想源自張翎的小說《餘震》,經導演馮小剛改編之後,巧妙設定成一對雙胞胎姐弟-方登、方達,在地震當下,其母 李元妮先是承受喪夫之痛,後又面臨危急存亡之刻,到底該先搶救姐姐,還是弟弟的天人交戰?雖說手背手心都是肉,最後,李元妮還是只能忍痛決定先搶救弟弟方 達,而放棄了姐姐方登。此一令人心如刀割的劇情安排,除了能反映出中國根深柢固的重男輕女觀,也成功營造出片中第一個令觀眾為之鼻酸,哀矜源自於抉擇之苦 痛的劇情。
   為何會說馮小剛改編劇本改得巧妙?首先,將姐弟設定成雙胞胎,正好能讓劇情採平行發展,且相互輝映,作姐弟倆的命運對照。同時,也能讓敘事剪輯上採取戲 劇張力較容易產生對比與呼應的平行剪接方式。值得一提,這段姐弟失散後的平行故事,從唐山大地震「分」,在四川大地震「合」,並且,還故意安排了姐弟倆的 孩子都取明為「點點」,再次證明雙胞胎間的默契與難分難捨的情感,這全都是編劇巧筆安排之一。
   在這則以小搏大,以一個家庭代表當年千萬唐山受難家庭的時代悲劇中,想當然爾,劇情除了務求寫實,刻畫人性外,必然會強化命運捉弄下的生死抉擇、天人永 隔、懊悔終身、骨肉相認,最後也會有大團圓收場等戲劇化元素的表現,在商言商,以商業片來說,這也無可厚非。不可否認,全片有許多悲歡離合劇情橋段的鋪陳 與安排,觀眾情緒的渲染手法,都帶有濃郁的連續劇感。不過,我所謂的連續劇感並非說這是壞事,至少在這部企圖藉由唐山大地震悲劇,來療癒當年受難者、倖存 者,以及近年川震受難家屬的電影中,所有經過精心安排的喜悲橋段,確實都能達到集體宣洩,集體療傷的目的。
   再說,雖然我認為本片劇情安排有厚重的連續劇感,但劇中所有角色演員的精湛演出,動情而不煽情的對白,恰如其分的攝影與剪輯(雖然有時候節奏太快,讓人 來不及情感投入,就嘎然而止),完全不讓人感到本片過於灑狗血,過份賣弄甚至消費唐山人的苦痛,並能保有一定質感與深度的電影美學內涵。電影最後,還特地 將場景拉回唐山大地震的紀念碑,頗有向罹難者致哀,向倖存者致敬的意味。
   話說回來,事後回想這部電影時,真的無法不想得太多-簡而言之,《唐山大地震》劇情背後還是有其隱性的政治企圖,包括透過影片塑造解放軍的親民形像,或 塑造唐山大地震當下與川震時,政府積極且有組織化全力救災的形像。此外,還有屬於中國人的「中國夢」:獨臂挑夫也能搖身一變成為開名車,買豪宅的大公司老 闆;未婚生子的寡婦也能有一片天。總之,影片告訴大家「只要你努力,在中國一定能出頭天」,同時,也跟海外觀眾洗腦:中國並非普世想像中均貧的共產社會, 這些全都是這部電影所隱隱傳遞的政治觀與價值觀。基本上,傳遞這種符合中國國家利益與政治考量的價值觀並沒有錯,君不見,美國電影長久以來都在透過其好萊 塢電影工業,向全世界傳達美國身為世界警察的合理性,「美國夢」等形像概念,所以,中國電影傳達屬於中國的觀點,這也無可厚非。
   比較值得注意的是,中國畢竟是隨時準備千枚飛彈瞄準我們的非善類國家,觀賞這類劇情片,內容雖感人肺舞,劇情令人泣然,然而,感動之餘,還是要注意電影 背後的政治黑手與政治目的,而不要被過份洗腦。當然,有人會說電影歸電影,政治歸政治,如果您真得以為中國電影真的是電影歸電影,政治歸政治,那我想您真 得是太天真了,絕對不是我想得太多。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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