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與智慧》:從黑暗看光明的瑪丹娜人生哲學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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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麥可傑克遜意外猝死之後,瑪丹娜儼然成為當代最後一位個人魅力足以撼動全人類的流行文化巨星。舞台上的瑪丹娜,鎂光燈前的瑪丹娜,MTV裡的瑪丹娜,風情萬種,婀娜多姿,舉手投足,一言一行,都足以興起一股風暴。然而,當瑪丹娜換了表演舞台,身分作了轉換,搖身一變,成為「導演」,總不免讓人懷疑,其所執導的首部劇情長片《墮落與智慧》,會是怎樣的一部作品?

結果,《墮落與智慧》不僅完全沒有資格入圍金酸莓獎,其劇情的流暢度,剪輯的節奏感,影像敘事的魅力,整體執行度的完整性,都有水準之上的表現。更重要,劇情背後所要傳遞的人生哲理如此透徹,如此深刻,如此簡明易懂,雖然偶爾顯得刻意,但刻意的有理,刻意的讓人不禁點頭稱是。

本片劇情梗概一如中英片名所揭示,是一齣關於墮落,也關乎智慧的電影。片中,三位主要角色,分別是練舞多年,卻仍無法加入皇家芭蕾舞團,最後只能選擇跳鋼管舞謀生的芭蕾舞者荷莉;一位自身難保,卻心繫非洲難民,一心以投入慈善事業為己任的藥局雇員朱麗葉;另外,還有一位平日靠跑腿與SM服務糊口的吉普賽樂團主唱AK。這三位角色,與其他同樣面臨遭逢人生低潮的配角們,在絕望的關卡前,均作了看似「墮落」的抉擇,卻也各自得到皆大歡喜的結果。

乍聽之下,這是一部提倡墮落,消極,反宗教,反道德的電影。實際上,劇情背後所要闡述的真正原意並非如此黑暗。相反地,這是一部充滿光明與希望的電影,只不過,故事是藉由角色選擇各種形式上的墮落而獲重生,告訴觀眾,人生當中,許多時刻,走向黑暗才能獲得光明;步入地獄,才有機會獲得重生;流過污穢骯髒的下水道,最終才能流向大海。這似是而非,逆向思考的處世哲學,聽在傳統教育學者耳中雖然顯得刺耳且荒謬,但對於電影裡頭的各角色而言,「以退為進」卻成為他們救贖己身的非正典處世之道。

明顯地,這部學校、教堂、師長從不曾教導我們的墮落與智慧,此一人生哲學論述完全出自瑪丹娜個人意識,片中的每一字一句至理名言,全都是瑪丹娜回顧其人生起伏奮鬥挫折時所凝縮提煉的箴言錦句。

觀眾大可將本片的所有角色都視為瑪丹娜人生各時期的某種寫照,某種象徵,某種形象上的轉化。如果各位觀眾曾經讀過一本絕版的老書「瑪丹娜傳奇」,更能明白片中各個角色各自象徵了瑪丹娜那個人生階段的生命史。

以諸多角色象徵單一人物生命各階段的形象,如此的符號意義轉化手法,不免讓我想起將鮑伯狄倫傳奇一生作符號變型,時空交錯的《搖滾啟示錄》(I’m Not There)。觀眾們若能了解鮑伯狄倫生平逸事更多,或至少曾經看過馬丁史科西斯拍攝的紀錄片《巴布狄倫:迷途之家》(BOB DYLAN: NO DIRECITON HOME),就更能全盤理解《搖滾啟示錄》所玩弄,所炫技的符號轉化手法為何。同樣地,觀眾若能了解瑪丹娜的故事更多,或者曾經閱讀過「瑪丹娜傳奇」等傳記,也就更能被《墮落與智慧》裡頭許多瑪丹娜的「現身說法」,獲得許多正面的鼓勵與處世智慧的醍醐灌頂。

若僅以單純劇情片的角度來評論本片,《墮落與智慧》對於人物角色的經營,從低潮到墮落,到皆大歡喜,旋律發展確實過於直線,過於理所當然,明顯的,編劇早有定見,早有結論,每位人物都有必然的發展,且每位角色的存在目的都是為了宣揚瑪丹娜的人生觀而活。然而,若要以此「直線」、「簡單」、「導演對於角色的投影太多」來反對本片,我認為未免也太過苛責,畢竟,本片的拍攝目的,擺明就是瑪丹娜拍一部電影來說教,來分享,來啟發後世。再看看《墮落與智慧》中的說教言詞,諸如「在成功之前,你會受盡許多屈辱,你如果早一點明白,這條路就會走的比較輕鬆。」「沒有墮落就沒有智慧,沒有黑暗就沒有光」,這些都是足以抄在筆記本上默背的佳句,難道不曾讓人心頭為之一振嗎?

誠如片中藉角色之口,作瑪丹娜個人對於世俗觀點,輿論批評的反駁:「死腦筋,這些人都是死腦筋」,我們何必死腦筋地對於劇情死腦筋地吹毛求疵呢?更何況,這部電影拍得真是不錯,挺幽默詼諧,音樂也挺好聽的,不是嗎?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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