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殺人實驗》:當短篇小說勉強發展成劇情長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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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曠世奇片《怵目驚魂28天》(Donnie Darko)導演Richard Kelly的新作《百萬殺人實驗》,故事改編自Richard Matheson的《按鈕,按鈕:奇詭故事集》中一則短篇「Button, Button」。台灣出版社趁著電影上映時可預期的熱度,匆忙將該書翻譯成不甚完滿的中文。我快速閱讀過該短篇,再觀賞本片,兩相比對,不難解釋,為何《百萬殺人實驗》會讓我感到十分不滿足,甚至對Richard Kelly的執導功力感到氣餒。追根究底,《百萬殺人實驗》乃犯了一個編導經常犯的錯-「概念太短,而劇情太長」,一個看似簡單出奇,引人入勝的概念發想,劇情發展若過於薄弱,內在邏輯性不足,外在說服力不強,再加上影像節奏調度失序,往往是難以支撐一部60分鐘以上的長篇劇情所需的張力。不幸的,《百萬殺人實驗》就是這樣尷尬難堪的改編電影。(我想,全世界只有少數導演能像李安一樣,總能將短篇小說,以極為豐富的影像,詩意的意像,真誠的語言,將原著小說中文字與文字間的空白填滿,將故事完美拉長,餘韻無窮)

  《百萬殺人實驗》的劇情梗概與驚悚的類型走向,由中文片名以及預告片就能略知一二。不過,觀影之前,我想所有觀眾心中的共同疑問是:此一不可思議的百萬殺人實驗,其實驗目的究竟為何?到底是哪位瘋子會提供百萬佣金作為無差別殺人的獎酬?這些問題的答案,乃是劇情可觀與否的重點,決定了這則聽來違背常理的劇本設定是否能說服觀眾。同時,也是原著「奇詭」故事的精隨。

  結果,答案是什麼?一般情況,我都不會在影評文章中作任何劇透。然而,本片的關鍵劇情,即使公開透露,破壞觀影期待,也不會影響多數人對於本片的最終評價吧?

  簡單來說,本片的關鍵劇情就與昔日輿論評價被批到體無完膚,個人也認為爛到無比的《靈異拼圖》一樣,一切不合理的神秘事件,都與外星人對地球人所作的道德實驗有關。甚至於,整齣不合理劇情的解決,最終都是以母愛來做結。

  若您曾閱讀過原著短篇小說,會發現小說中濃烈科幻驚悚氣息的文字,寫得既吸引人,又兼具說服力與科幻反思。但拍成電影之後,卻變得荒腔走板。以結果論,「一切都是外星人的陰謀」,此一奇詭設定,若以短篇篇幅拍攝,肯定會強而有力,至少張力密度會高上許多。但勉強發展成長片,無論是人物角色的經營,驚悚氛圍的營造,影像敘事的說服力,均變得力量稀薄,邏輯性不足說服人,自然而然地,奇詭故事會淪落成讓觀眾難以忍受的瞎掰。

  事後回想,Richard Kelly之所以會鍾情於這齣劇本,其實並不意外:《怵目驚魂28天》中的白兔怪客,不就等於《百萬殺人實驗》中的神祕人Arlington Steward?不僅角色相似,兩角色也都要求主角按照指示行事,劇情設定也十分相像。甚至於,通篇看完,不難發現,劇情背後所隱喻人類難以脫逃的宿命觀也是遙遙呼應著。

  然而,《怵目驚魂28天》之所以成為經典,片中非線性時間敘事的運用居功厥偉。當時,評論者都會以此盛讚導演的敘事才華。但若從《怵目驚魂28天》到導演上部又臭又長,且不怎麼好笑的瘋狂喜鬧劇《南國傳奇》(Southland Tales),可以發現Richard Kelly絕非擅長經營線性時間敘事的導演,要他順著時間推演說好一則故事,並且完整經營角色,實在有點困難,更何況是要執導一則外星人拿地球人作道德實驗,品格評鑑的故事?

  故事劇情發展薄弱,加上導演本身不擅長線性敘事,可想而知,本片肯定變成一場災難。不過,原本不讓我期待的卡麥蓉狄亞,首度轉型演出科幻驚悚片,演技不僅是稱職,甚至是超水準。可惜,她精湛的表現並無法拯救這部七零八落,荒腔走板的電影。

  除了卡麥蓉狄亞的演出值得讚許,加拿大樂團Arcade Fire的配樂,也是片中少數值得回憶之處。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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