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便當》:平凡中現偉大,困境中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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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本片,誠如導演緒方明自述:「近年日本電影拍攝的大多是缺乏強烈性格的人如何追尋自我,而《幸福便當》的主角則是一邊帶給人家麻煩,一邊努力找自己,這樣的角度很少見」。

就「勵志電影」類型,且身為「日式」勵志電影來說,《幸福便當》確實是一部「少見」的樸實作品:片中不見任何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誇張戲劇情緒起伏,人物性格設定與其戲劇人生以極為平淡的樣貌展開。角色互動,故事鋪陳時,均未見任何刻意安排的迭起高潮。敘事節奏完全依循寫實筆觸,娓娓道出女主角小卷如何「罷黜」丈夫,要求離婚,決定獨立撫養女兒,獨自承受來自日本堅固父權社會結構,保守職場文化的壓力,獨自處理她與前夫,童時戀人,母親、女兒之間的人際關係。

乍看之下,這部女性電影,勵志電影的敘事筆觸,劇本設定到角色性格,處處都顯得平淡,平凡無奇。然而,本片的平淡,並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平淡,相反地,由於刻意淡化戲劇效果的營造,使得觀眾更為專注於角色個人的生命,也使得這則故事更顯自然寫實。因此,即使其戲劇性不似其他日本電影那樣擅長賺人熱淚,使觀眾狂喜狂悲,卻因為更貼近你我現實生活,反而更容易打動人心,引起共鳴,尤其對於正處於類似情境,亟欲追求個人幸福的日本單親母親們。

再者,全片不只未見刻意安排的戲劇高潮,甚至,片中還特地以「父之屋」餐廳老闆戶谷的沉著穩重性格,屢屢將女主角小卷品嘗到美食,從中體悟到人生大道理,與生命轉機的標準日本民族風大感動橋段,作反高潮式的潑冷水制止。由戲劇性效果看,這是令人莞爾的一幕反高潮,若從文本寓意思考,這種反高潮式的冷處理,反而更堅定本片的平淡樸實筆調,確實是導演想要的口吻基調。基於此,我思忖緒方明導演想藉由這則改編故事,讓觀眾看到的是真實人生的寫照,而非戲劇人生的誇飾。

《幸福便當》是根據日本漫畫家入江喜和1995~1998年間於講談社連載的《乃里子的海苔便當》所改編的劇本。中文片名譯為《幸福便當》,對照劇情,相當切題。即便未看過電影,也十分容易望文生義。

《幸福便當》全片恰恰可分為「幸福」與「便當」兩元素來欣賞。

所謂幸福,正是女主角小卷如何在日本根深柢固的父權社會與職場文化等外在壓力下,面對已身中年就業轉殖的危機窘狀,單親媽媽的弱勢身分等內在徬徨,破繭而出,勇敢追求個人的幸福。此一獨立自主的盼望,不只是女主角極欲追求的幸福,更成為許多當代日本現代女性觀眾的現實情感投射。

至於便當?在片中,是女主角小卷唯一所專精,最足以作為獨立謀生的技藝。於是,開便當店的夢想,成為小卷實現她個人幸福-獨立自主的方式。由此,遂開展出全片劇情。

在劇情開展的順述過程,便當理所當然成為小卷與女兒、母親、前夫、老情人、「父之屋」餐廳老闆戶谷聯繫情感的工具。其中,當女兒帶著小卷親手烹飪的海苔便當到幼稚園食用,這其貌不揚的海苔便當,最初還受到幼稚園同學嘲笑,沒多久,所有試吃過的同學全部讚不絕口,羨慕不已。甚至,後來還引起海苔便當的潮流。這一妙趣橫生的橋段,此一看似「平凡無奇」的海苔便當,正象徵著看似平凡無奇的劇情,平凡無奇的人生,實際上,往往蘊含最大幸福,最大滿足。

所以,從一位平凡女子,親手製作的平凡便當,帶給女兒、眾人的感動,我們看到的不只是一位單親媽媽如何在內外重重壓力中追求獨立自主的勵志故事而已,更重要的,如何從渺小見偉大,從樸實中尋得滿足,從困境中追求幸福,是本片所傳達出更重要的價值觀與人生觀。

值得一提,本片男女主角演技整體表現雖然都很到位,不過,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反而是同台演出的兩位男女配角,分別是飾演「父之屋」餐廳老闆戶谷的岸部一德,以及飾演小卷母親的倍賞美津子,兩人精湛成熟的扎實演技,明顯高出男女主角很多檔次。兩人在有限的演出時間中,恰恰平衡了兩男女主角的不足處,讓整部強調寫實感、自然感:的故事,更具說服力與號召力。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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