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浪子回頭的水星逆轉(Mercury R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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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樂迷對於水星逆轉(Mercury Rev)的認識始自2001年發行的《All is dream》(浮生若夢),這是一張以磅礡交響史詩格局的「The Dark Is Rising」作為揭幕曲,強烈耽溺悲觀情緒如童年陰影般揮之不去的「Tides Of The Moon」、「Chains」、「Lincon’s Eyes」承接在後。一連四首,正當所有憂鬱患者浸淫在一股饒富中世紀黑闇憂傷氛圍時,「Nite and Fog」忽地以一身溫馴日光扯破陰霾晨幕,並以詩意詠嘆調歌頌自然,讚美心靈,散發與世無爭的氣息。自此之後,彷彿撥雲見日般,「Little Rhymes」、「A Drop in Time」、「You’re My Queen」、「Spiders and Flies」,「Hercules」,一首又一首反璞歸真的珠玉小品,皆以如此溫暖筆觸、宗教情懷,帶領人們迎接光明未來,即使眼前的時代仍舊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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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l is dream》是一張絕對足以列入經典之林的Dream-Pop鉅作。不過,可別單憑這張專輯就認為Mercury Rev每張專輯皆是如此懷抱著中世紀憂傷浪漫情懷與交響史詩筆觸。事實上,水星逆轉自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末組團以來,前後期音樂風格差異甚巨,巨大到當初六位創始團員們聽到自己早年的音樂可能都會驚呼「先生,您哪位?」

  1998年的《Deseter’s Songs》可視為水星逆轉前後期創作風格的分水嶺。在《Deseter’s Songs》前,他們不過只是一群來自紐約水牛城的年輕氣盛小夥子,從一開始替朋友作實驗電影配樂,到後來誤打誤撞一起組團。91年在Rough Trade美國分部旗下發行首張專輯《Yerself is Steam》,沒想到發行沒多久,Rough Trade驟然關閉美國分部,在英國巡迴的水星逆轉頓時成了孤兒。巡迴期間,六位創始團員又不改藝術家瘋狂本性,屢有脫軌演出,酗酒的酗酒,嗑藥的嗑藥,互毆的互毆。儘管如此,Sony唱片公司仍然願意接手簽下當時被認為大有潛力的水星逆轉,再度重發《Yerself is Steam》,並給予資金錄製第二張專輯《Boces》。結果,他們鎮日肏著吉他,製造噪音,以迷幻之名宣洩暴戾之氣;並且拿著錄音座赴時代廣場、太空總署等地收錄空間殘響,再將主唱添入無限大的Reverb,混織作一張充滿太空聲響環繞音效的實驗專輯。

  結果,過份實驗的《Boces》再次於市場失利,團員間再次分崩離析,再次酗酒的酗酒,嗑藥的嗑藥,互毆的互毆。幸運的是,Beggars Banquet仍舊願意簽下水星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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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5年,水星逆轉在Beggars Banquet旗下發行《See You on the Other Side》。當時,問題人物David Baker已經被趕出樂團,不再兼差The Flaming Lips的Jonathan Donahue則專心接任主唱。其實,在《See You on the Other Side》這張專輯已能聽出日後《Deseter’s Songs》、《All is dream》的交響風格與旋律性,不過,噪音聲響實驗況味比重仍高,依舊難以被市場接受。

  在《See You on the Other Side》再次失利之後,Beggars Banquet與樂團解約,團員四散,形同解散。奇怪的是,水星逆轉每次失敗,每逢困境,總會有唱片公司伸出援手,堅持再簽他們,這次則換成V2。

  1998年,Jonathan與吉他手Grasshopper找回其他三位團員,作出一張名列Dream-Pop樂風經典專輯的《Deseter’s Songs》。往昔的噪音、太空聲響實驗改為時而神祕,時而夢幻,時而浪漫的弦樂舖陳每首曲子的基底,詞境、曲式轉而歌誦起大自然、神祇與人生的光明面。自此,水星逆轉才真正被全世界樂評與樂迷所注意,也獲得市場上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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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顧水星逆轉二十三年來命運乖舛的歷史,到底是從何而來的神祇點醒這群荒唐的傢伙,從噩夢中醒來,收斂了脾氣,收斂了怒氣,作出這張《Deseter’s Songs》?至今無人能解。總之,若沒有《Deseter’s Songs》,就不會有後來的《All is dream》、《Migration》、《Snowflake Midnight》,甚至,現在水星逆轉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浪子回頭,或許是最適合形容水星逆轉的一句成語。在水星逆轉歷來的唱片中,我聽到的是一群藝術家從青壯期的玩世不恭到中年之後的成熟圓融過程。未來,我還是願意跟著水星逆轉一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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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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