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熟悉,所以沒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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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在觀察「Tizzy Bac暖場團事件」的同時,不斷聽到一種近年來總讓我不斷深思的說法:「實在無法聽不熟悉的音樂太久」。我相信,說出此話的說者絕非個案,更非少數,而是當今多數年輕世代,或普羅消費者的寫照-當今聽眾、觀眾普遍缺乏耐心,缺乏求知慾,不求甚解,對於各方資訊內容,過度被動的接收(受),不願意花更多心力與時間主動嘗試新事物,開拓新塊土,發現新風景,只願意撿拾業已成熟,且包裝精美的果實。

相對來看,中國現在一整代「攀牆世代」的壯青少年,反而更接近台灣解嚴前後的那一代年輕人,對於新資訊、新藝術極度渴望,求知若渴,什麼電影、音樂、戲劇、書籍,再如何艱澀難懂的新觀念,均得想盡辦法聽到看到摸到。

反觀現在的台灣,乍看之下,各式文化場域百花齊放,資訊取得也非常方便,但在消費者如此被動,又經常對不熟悉之事物抱以不耐煩,或興致缺缺的現況下,當「消費者永遠是對的」反過來影響了創作者與整體市場供應端的決策,於是,不只是獨立音樂在台灣,那些不被熟悉但原創性高的新音樂毫無能見度,那些不被熟悉但深具潛力的新團永遠沒有被發現的可能,影響所及,還包括那些沒有熟悉卡司的電影永遠賣不好;非熟悉節奏,非熟悉敘事方式的藝術電影難以被普羅觀眾接受;非熟悉片長一小時半內的電影總讓人不耐煩;非熟悉作家的書賣不掉;非熟悉演奏家或樂團的音樂會沒人理睬,類似的例子,不勝枚舉。最後,為了讓消費者熟悉,創作者或者文化商品供應端本身只好花更多的預算去作行銷宣傳,讓多數消費大眾能夠「熟悉」,進而有意願去嘗試。

當錢都花在行銷上了,一定會賣得好嗎?不一定。可以確定的是,現在的情況是:絕多預算都沒有花在創作上。

這是一個形象廣告比什麼都還重要的年代。

如果我們都正視台灣當代年輕人、普羅大眾的問題,也接受他,唯一解開此難題的方式就是作更多的形象廣告,更多的置入性行銷,最後,電影音樂等文化工業,只能淪為有錢人玩的行業。沒有錢作行銷好讓多數消費大眾熟悉的作者、作品,該怎麼辦?

教育台灣年輕一代,普羅消費者要對陌生的新事物多點耐心,多方嘗試,多去欣賞,誰來教育?憑什麼教育?

我也沒有答案,不知怎麼改變這整個世代。我只知道,好的照片需要花時間去等待那個決定性的瞬間。我只知道,食物要慢吃才能體會廚師的用心,電影、音樂亦如是。我只知道,所有我所崇拜的對象,他們對於新事物,新世界,新觀念,永遠抱著旺盛的求知慾,並且從來不避諱「不懂」,「不習慣」或者「不喜歡」。我只知道,資本主義者最喜歡讓消費者便成盲從的,無知的,沒有個人美學品味的人。

我只知道,我永遠不會是資本主義家喜歡的那種人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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