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殺神》:連恩老矣,尚能殺否

  2008年,時齡 56 歲的連恩尼遜憑藉《即刻救援》片中前 CIA 探員布萊恩·米爾斯 (Bryan Mills) 一角,以千軍萬馬,吾一人往,赴湯蹈火,只為營救兩位女兒的硬漢父親形象,獲得「地表最強老爸」的稱號,也讓他一舉跨入動作片一線男星之林,重啟演藝生涯第二春。

  14 年後,連恩尼遜業已逼近 70 歲高齡,在新作《記憶殺神》中,仍以殺手之姿登場。只不過,看完本片,頗讓我有「連恩老矣,尚能殺否」之喟嘆。講白話些,儘管年邁的連恩尼遜依然能打,能殺,卻也掩飾不了老態龍鍾的佝僂身段。嚴格算起來,本片動作戲碼頂多佔五分之一片長,其餘皆是文戲,而且武戲片段幾乎只有小兒科的水準,連恩尼遜不再像昔日作品能夠應付那麼多高難度,高危險與高張力的動作場面,當然也就不會讓觀眾感到血脈賁張,反而越看越同情起連恩尼遜真的老了,老到動作指導與攝影指導必須體諒他如今的體能條件,量身設計鏡位調度與替身借位,以維持銀幕威風的假象。說到底,連恩尼遜在動作戲類型片畢竟是半路出家,不像席維斯史特龍是練家子出身,年過七旬,依然剽悍。要連恩尼遜在 70 歲高齡繼續演出動作片,實在太強人所難。

  想必編劇也是很為連恩尼遜的生理狀況設身處地,才會改編這樣一齣「當殺手衰老時」的殺手電影,藉以合乎連恩尼遜的體態與體能,並合理化動作場面少之又少的事實。 

  「當殺手衰老時」並非別出心裁的劇本創意,但讓垂垂老矣的傳奇殺手罹患阿茲海默症的確很有意思。儘管在本片之前,韓國電影《殺人者的記憶法》已有類似的劇本概念,但《殺人者的記憶法》片中男主角炳洙是洗心革面的連環殺人魔,《記憶殺神》中的艾力克斯則是即將退役的職業殺手;前者類型元素屬於犯罪推理片,本片則是犯罪懸疑片,兩者還是有戲劇本質上的差異,讓《記憶殺神》擁有一定程度的戲劇獨創性。可惜的是,本片編劇並未能善加利用己身的獨創性,凸顯最強職業殺手罹患阿茲海默症的荒謬與悲劇,甚至藉由阿茲海默症患者仍能倚靠本能反應執行殺戮任務,反射行為般地進行自衛攻擊等橋段來反襯艾力克斯身為傳奇殺手的英雄色彩等,卻將劇情篇幅浪費在一點也不峰迴路轉卻又煞有其事的警匪鬥智,或半調子地談論好警察對抗壞警察、公權力失格對照私法正義等支線劇情,白白浪費「最強職業殺手罹患阿茲海默症」的獨特賣點。結果,換來的是整部片看來極為冗長失焦且平淡無趣,不像《殺人者的記憶法》有著讓人燒腦又兼顧角色刻劃的推理劇情,也不像另一部反類型,反高潮敘事的犯罪黑色電影《落日車神》那樣以殘酷的寫實為基底,打造反英雄,卻讓觀眾更能感同身受,代入其中的犯罪類型藝術電影。   

  特別一提,之所以我會想起《落日車神》,一來是它與本片的敘事節奏頗為相似;另外,則是《落日車神》當初在觀眾圈評價不高,原因出在影迷預期片中會有更多「高爽度」的飛車場面,結果卻只見主角在開慢車且以文戲居多。同樣地,《記憶殺神》從海報主視覺到宣傳文案、片型包裝,都會讓期待地球最強老爸「高爽度」動作片的廣大觀眾失望不已。更慘的是,本片文戲毫無動人之處,許多場角色互動戲看來都極為尷尬,連恩尼遜的獨角戲亦然,與《落日車神》完全沒得比。整體看來,豈是無聊兩字能夠形容本片觀後的空虛,只好當作是給連恩尼遜的同情票吧。

About Tzara Lin

以查拉(Tzara) 之名行走江湖,現為造次文化有限公司負責人,逢甲大學電聲研究所講師。曾任高傳真視聽雜誌主編、北藝大 Impact 學程講師;亦曾任第二十五屆、第二十六屆、第二十八屆傳藝金曲獎評審與 2008、2010 金穗獎部落格達人獎評審,並多次擔任各大音樂祭硬體總監。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與音響、音樂、電影相關的生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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