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怨》:不只是孤兒,但確實有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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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驚悚類型片中,《天魔》、《玉米田的小孩》、《咒怨》、《捉迷藏》甚至是《致命ID》,都是利用天使般純真無知,令成人垂愛的小孩,塑造出高度反差,使人毛骨悚然的殺人惡魔,但在這些「孩童殺手」驚悚片中,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兒童之所以暴虐,絕對事出有因,原因絕對令人同情,以確保孩童的純潔與人性本善的信念。總之,小孩絕對不可淪為萬惡不赦的「加害者」,也不能成為無辜的「受害者」,所以,有些類型片中的暴童會歸咎於人格分裂,有的是肇因於惡魔附身,有的是因為長期家庭虐待因素,有的則是純粹是大人在作惡夢罷了…

  不同於以往陳腔濫調公式化的劇情安排,《孤兒怨》為電影海報中(與《沉默之丘》的海報實在極為相似)那位相貌詭異的小女孩「洗身脫罪」的理由,堪稱類型片中的創舉,至少是自詡恐怖片重度影痴如我者從未見過的劇情轉折。其「關鍵劇情」不僅讓人深感意外,還把本片倒吃甘蔗般的戲劇高潮,拉抬到與《奪魂鉅》(我認為只有第一集才是經典)、《靈異第六感》等並駕齊驅的經典地位。

  《孤兒怨》的「關鍵劇情」,或說是「梗」、「雷」是什麼?基於保護許多還未看過本片的觀眾,文章並不直接點出。但當我在戲院觀賞《孤兒怨》時,對於片中受領養的小女孩艾絲特(Esther)的種種詭異行徑與偏差行為,本以為會像是電影《怒焰狂花》(Child of Rage)中的七歲小女孩凱瑟琳一樣,由於一歲半就遭親身父親強暴,導致嚴重扭曲的心理病徵與行為偏差,而領養艾絲特的男女主人-凱特和約翰則會像泰勒夫婦一樣以心理治療、親情、關懷來導正Esther的病徵。然而,劇情發展到中段,我才發現《孤兒怨》絕對不是一部來探討「孤兒心理與行為教育」的家庭倫理電影,而是一部意圖讓純真孩子化身可怖殺手,高貴天使變成猙獰惡魔,溫馨家庭成為血腥的域的驚悚類型片。於是我開始轉而期待編劇與導演會給一個怎樣的合理理由解釋艾絲特為何成為「暴童」?沒想到那關鍵劇情-「雷」還真的是會讓觀眾與片中女主人凱特一樣大吃一驚!不得不說,光是這個使劇情急轉直下的「雷」就值得喜歡推理式劇情,結局大翻轉高潮的觀眾付一張門票進戲院觀賞本片。

  雖然我視本片與《奪魂鋸》、《靈異第六感》的劇本都是令人拍案叫絕,不可多得的天才劇本-同樣極富巧思,結構嚴謹,前因後果的合理化解釋工作交代的無懈可擊。然而,若將《孤兒怨》的劇本加分效果屏除,我認為本片的導演-即曾經執導過《恐怖蠟像館》的豪梅‧寇列絲色拉(Jaume Collet-Serra)卻沒有太多突出的表現,充其量也只是中規中矩地將劇本化為影像,即便相對於《恐怖蠟像館》來說,本片顯得更深諳掌握觀眾的期待心理,更熟悉掌控鏡頭剪輯敘事的節奏,但導演在製造戲劇張力,營造驚悚緊張的心理壓迫時,明顯地,所運用的渲染手法並不多,多半是驚悚片常見的期待鏡位,卻一再地使用,甚至達到濫用的地步。因此,會讓觀眾感到疲乏,甚至厭倦。

  再者,在影像可運用的手法不足以創造驚悚詭譎的心理恐懼時,導演似乎偏愛在出人意表的時候,出其不意地突然用個音效懾人,雖然此法可獲得很顯著的「驚嚇」成果,但問題還是音效用的太浮濫了,會讓人感到不耐,這是叫我比較無法忍受的部份。不過,反過來說,這種過份濫用的運鏡與音效,似乎也達到不錯的娛樂效果,即便那種娛樂效果、懸宕感與驚悚感是來自導演刻意玩弄觀眾心理,甚至有延宕拖戲的嫌疑作法。

  我試著推想,如果在進戲院前就知道「關鍵劇情」是什麼,觀賞本片的玩味樂趣是否會有所遞損?這個答案是肯定的,就以《奪魂鋸》為例,即便我們已經知曉《奪魂鉅》的「關鍵劇情」,但在電視不斷重播的時段重溫,依舊會被其緊湊、刺激、高張力的劇情緊緊抓住,且不斷深思故事背後的寓意深義。相比之下,一旦知道《孤兒怨》的「關鍵劇情」,排除了那份讓人坐立難安、扣人心弦的不安與不解,剩下的似乎只有「眾演員的演技實在太精采了」的好印象,而這似乎又說明了本片如果能被讚為一部成功的驚悚片,除了劇本加持之外,演員的整體表現實在功不可沒。其中,尤以飾演受領養的艾絲特,其超齡的演技,僅以神情、肢體與對白,便可祭出不見血腥的驚悚,瞬間就在天使與惡魔兩者間變臉,忽而純真,忽而邪惡,忽而高貴,忽而狂暴,實在讓人不寒而慄,也眼睛為之一亮。看完本片之後,這位飾演艾絲特的Isabelle Fuhrman儼然已經取代Dakota Fanning成為我最期待的女童星,我想,很多人也會這樣想吧。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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