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公寓》:《戀人絮語》電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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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賞《愛情公寓》時,那迷離、脫序、解構主義式的影像詩流動,讓我滿腦子盡是浮現出羅蘭巴特《戀人絮語》的印象。

  回家之後,信手翻閱羅蘭巴特《戀人絮語》,任意把思緒逗留在書中的任何一頁,這才發現無論我撿起書中哪段隻字片語,都能尋得鞭辟入裡的雋言錦句,足以借鏡閱讀《愛情公寓》這部哲學思考重於故事性的電影。

  例如「鼻子上的疵點」一章說道-『變形』。戀愛中,情人的形象忽然改變。由於戀人自己某種微妙的心理變態或者對向外部特徵的改變。他發現對方的美好形象頃刻間遭到了破壞乃至完全走了樣。

  而這個變形,改變了兩人之間熱戀關係的變形,在《愛情公寓》中,就是那封該死的診斷報告信,瞬間就讓激情夭折,讓悲劇的陰霾驟然降臨。

  除了「鼻子上的疵點」外,《戀人絮語》書中有更多闡述過的子題都可以用來與《愛情公寓》的解構主義式思考相呼應。

  當然,任何一則愛情故事、小說、電影,都可以作為羅蘭巴特解構主義的試驗文本,但為何《愛情公寓》仍舊讓我直覺想起《戀人絮語》,我想是本片特殊的影像風格以及說故事的方式實在相當「解構」:非線性的敘事時軸,刻意地將愛情中所有面貌層層剝離,再重新排列,如何排列是按照導演此時此刻想討論什麼重點,但是,基本上在電影閱讀的過程,觀眾將逐步參與思考愛情本質的行列。

表面上,《愛情公寓》與《少年維特的煩惱》都是再簡單不過的愛情故事,但透過解構主義的重新建構,《愛情公寓》就與《戀人絮語》一樣擁有奇觀的視野,令人印象深刻的強烈形式風格,塑造出迥異的美學、韻味與節奏。

  錯亂如麻的剪輯手法,正述、補敘、插敘、倒敘交錯運用,還酷似近幾年特別流行「時間軸解構派」的電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迷幻與疏離。同時,這樣的敘事手法對於強調故事線性邏輯的讀者,如何在無序的線索中拼湊原貌,亦成為觀賞這類電影時的「推理」閱讀趣味。多數觀眾在看《愛情公寓》時,應當都抱持這類角度觀賞吧。

  手持搖晃、高反差、特殊色調的攝影風格,大量的人物特寫與唯美至極的構圖,詩意的影像流動替《愛情公寓》前半段稍嫌沉悶的節奏加分不少。氣質出眾,眼神如水晶般澄澈的女主角更讓本片有多看幾回的理由。

  男女主角的演技,雖然有時情緒過於激動飽滿,但整體表現還是很讓我欣賞,即便他們的肢體動作帶有濃厚舞台劇風格,人為安排的生硬感仍在,但在這部形式風格強壓其他元素的作品來說,更加突顯導演強調哲學思考探究愛情本質的目的。

  《愛情公寓》不只是一部線性平凡的愛情電影,而是一部《戀人絮語》的電影版。我說。

  話雖如此,《愛情公寓》隱藏在解構主義後的愛情文本,其劇本設定其實相當有趣,片商特別以「奪魂鋸浪漫版挑戰愛情極限」做宣傳,其實也挺貼切的。情感上,本片那股異常殘酷的浪漫,美麗的哀愁,諷刺的喜樂,這些諸多矛盾的情緒起伏,我想只有愛過、痛過、傷過的人才能理解。觀影的過程,這則愛情故事不時讓我悸動。

  可惜的是,過於好萊塢化逆轉全局的結尾壞了整部片的哲學基調。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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