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何德何能入圍金馬獎九項提名?

1470382_921375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如夢》能獲得第46屆金馬獎九項入圍提名(最佳劇情片、導演、男主角、女主角、原著劇本、攝影、美術、音效、配樂)?是評審的品味獨到?還是我資質不足以領略其奧義?抑或當屆的華語片真的羸弱到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或者,當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又為什麼一部金馬獎風光入圍九大獎,中港台美,四地合作,由「台灣電影教母」焦雄屏監製的的跨國大作會在上周無聲無息地上院線?壓根不需要這樣偷偷摸摸,何必如此妄自菲薄。瞧!周一的戲院票房報表,可不是惦惦吃三碗公地創下首周(4/15~17)台北票房40萬的佳績,如果宣傳再多使把力,相信票房不止如此而已?

  只不過,我聽說戲院裡根本沒幾隻小貓(我去的那場也是),各大網路電影版上、論壇網站也不見人討論此片,這可不免讓我好奇這40萬票房是哪裡算來?

  電影外的事,或許不容外人多嘴,但電影本身,就讓我禁不住碎嘴。這部《如夢》,片如其名,劇情確實與夢有關-簡而述之,便是「戀上夢中情人」,以及男主角Max(吳彥祖飾)在現實生活巧遇夢中人(袁泉飾)後所發生的「都會男女情愛故事」。其故事原形可謂明朗,人物關係並不複雜,視野格局應屬小品。然而,編導卻像失德的計程車司機般,狠狠繞它一大圈,用截直取彎的敘事路線,以繁馭簡,九彎十八拐,最後便繞成一場無法清醒,不知今夕是何夕,此戲到底是什麼戲的幻夢。

  坦白說,以繁馭簡並非惡事,多少長詩便以描寫小事成美,關鍵在於如字句節奏起伏的影像鏡頭敘事剪輯是否真有詩意,還是空有詩境,卻無意義;華麗詞藻,層累堆疊,不過交織成空殼華裳一副。

  《如夢》的影像與剪輯便是空有詩境的惡例。

  難道《如夢》不曾努力讓這空虛的詩境更具實質意義嗎?由男主角的性格設定可以見得編導是有企圖心的:男主角Max被設定成一名幼時親眼目睹家庭悲劇,成年後,因母親生前唯一遺物-貓的驟死,使得童年悲慘回憶再度浮現心頭,揮之不去,故又耽溺於夢境,而不安於現實。此一設定,固然能讓角色性格更富層次,將夢與夢的解析達到心理學上的呼應,使所有如夢境囈語般的游離影像有了象徵意義。然而,該如何將個人心理病徵連結到「戀上夢中情人」與「都會男女情愛」?顯然地,編導完全提不出具說服力的理由,也沒有循序漸進的敘事節奏。結果,在夢與不夢,半夢半醒間原地打轉許久,未見任何暗示鋪陳的情況下,男主角選擇一個最莫名的時間點,自白其童年悲慘回憶,藉以解釋為何他要追逐夢中情人。這自白不說還好,說了反而更讓觀者分不清Max到底是因為童年悲慘經歷?還是遇見夢中情人?才會更想活在夢中?這可真不合理。

  Max到底是愛上夢中情人?還是愛上後來於上海巧遇,與她夢中情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愛誰比較多?劇情與角色互動所給的線索過於曖昧,這倒還好,前後相互矛盾,則讓人一頭霧水,完全不合情。

  如果無法在夢與現實間作出合情合理的連結,倒不如從頭到尾都給它如夢似幻,去邏輯化,至少影像調性會前後一致,所有有意或無意的留白都會成為觀眾自由詮釋的想像空間。然而,編導卻作了非常糟糕的亡羊補牢,試圖解救越來越失控脫軌的劇情:例如故事末段,當Max決定赴醫院尋找夢中情人時,女子的父母親就在猶如壽險廣告,或紀錄片訪談形式的鏡頭下,以完全粉碎夢境調性的方式出場,操著悖逆角色設定的腔調,說了太多無謂解釋,反而讓此劇更形荒謬。

  除此之外,導演還犯了許多失誤,讓全劇在夢境與現實無法搭上邊又硬想要扯上關係的自我矛盾下,帶著編劇一起陪葬,浪費了許多赫赫有名的跨國影音美術、技術人才,更折騰了兩位男女主角。儘管如此,《如夢》依舊能入圍金馬獎九項提名,說真的,這比電影本身更讓我不解。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