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柏林男孩》:當伍迪艾倫執導吉姆賈木許《咖啡與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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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獨、迷惘,徬徨,無力,悵然若失,遍尋不著人生未來路的座標方向,總是感到不被這個世界所接納,不為外人所理解,有苦難言,有志難伸….渠等情緒糾結,皆是成長過程常見的焦慮游離狀態,也是人生必經之心路歷程。

  戲如人生,電影角色亦如你我,無時無刻都在學習如何成長,如何面對不同人生階段的壓力、焦慮與不安全感,這絕非僅限於青春期之少年或特定文化、階級、血統之人,而是只要身而為人就會有之的共同經驗。於是乎,成長焦慮乃是永恆不墜、普世共通的電影母題,凡只要與成長的迷惘,成長的徬徨,成長的不安,成長的焦慮有關之作品,總能產生跨族群、跨語系、跨文化的戲劇力量,引起世人的心靈共鳴。因此,即使我們不是法國人,還是會為楚浮《四百擊》中的少年故事所悸動;同樣地,就算我們不是德國人,觀賞此部以當前德國年輕世代所面臨的成長焦慮為母題的《噢!柏林男孩》,依舊能有感同身受的喜悲交參。

  《噢!柏林男孩》是部不折不扣的成長電影,不過,它很特別,與多數成長電影或沉重,或苦悶,或抑鬱難解的晦澀調性不同,竟然擁有爵士樂般節奏輕快,不按常理出牌的喜劇況味。其中,時而令人莞爾,時而讓人哭笑不得的幽默與諷刺橋段,著實神似於伍迪艾倫電影中獨樹一幟的筆觸與氣質-這或許是巧合,也可能是有意識的致敬,誰能確定初試啼聲的導演楊歐雷傑斯特(Jan Ole Gerste)是否就是伍迪艾倫的死忠影迷?是否曾參考過他的電影筆法?無論如何,正因為如此詼諧風趣的戲劇調性,才讓這部「小題大作」的成長電影顯得格外迷人。

  同樣地,我也無法確定導演楊歐雷傑斯特是否也崇拜另一名美國獨立製片大師吉姆賈木許?否則,為何此片要仿效《咖啡與菸》一樣採取黑白片的形式拍攝?影像形式之外,男角色尼可的行為設定還與《咖啡與菸》一樣表現出對咖啡與菸的強烈戀物癖與強迫症?因此,若要形容《噢!柏林男孩》是齣有完整角色性格,具連貫劇情轉合的《咖啡與菸》,這也未嘗不可。若再加上全片對於角色處境或幽默、或挖苦、或諷刺的伍迪艾倫式敘事口吻,本片儼然就是部伍迪艾倫所執導的《咖啡與菸》。

  前文說道《噢!柏林男孩》是一部「小題大作」的成長電影。的確,若從整齣故事的人物、事件架構等劇本設定來綜觀,本片不過只是描述男主角一整天的(倒楣)遭遇。但,在經過編導以小博大、見微知著的小題大作後,所有乍看平凡的個人日常竟成了別有深意的隱喻象徵,最明顯的,就是象徵一位茫然失措的男孩如何在一朝一夕之間蛻變為一位男人的過程。此外,像是尼可的一日奇遇記中,其所遭遇的諸多形色人物,各個都有其象徵意義,足以連結當前德國在社會上、經濟上、文化上的諸多現狀,包括物價上的指涉(甚貴的咖啡),次文化與主流文化論戰的指涉(偏執的劇場人),國族歷史的指涉(酒吧中的男人)、家庭倫理問題的指涉(藥頭與其奶奶),甚或是城市發展的指涉等。

  政治、社會、文化指涉之外,主角尼可與各角色的偶然對話,當下的精神、行為反應所表現的諸多焦慮,更是投射出關於族國歷史、社會變遷、城市生活,文化發展、靈肉成長的焦慮。渠等焦慮正是本片何以能在德國當地狂賣不止的關鍵,因為它真正道盡許多當代德國人的心聲。

  遠在台灣的觀眾,或許無法理解《噢!柏林男孩》到底反映出多少現今德國人的焦慮,沒關係,至少尼可在人生十字路口,面對幢幢車影,面臨成長焦慮時的惶恐、迷惘,您我肯定都能理解,有所共鳴。一部電影,能讓人心有戚戚焉,豈不足矣。更何況,難道您不認為編導確實有將那份難以言說的成長焦慮給忠實呈現出來?難道您不認為擁有俊俏外形與憂鬱氣質的男主角湯姆西林(Tom Schilling)所詮釋的成長焦慮、無奈、無力,曾經也是我們的縮影嗎?

About Tzara Lin

查拉(Tzara),重度影癡,超自由影評人、半調子偽樂評、高傳真視聽雜誌前主編、假文藝青年俱樂部主唱,業餘PA音控、舞監...興趣多元,身分多重。現於翻面映畫任職,餬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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